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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高尔夫球友谊

  懒散的周六上午,我一边读着《南方人物周刊》,一边做着Osim腿部按摩,读到描述演员吴镇宇的段落:“很容易相信人,所以不太爱交朋友”,脑子陡然转到高尔夫球场。1个月前参加了印尼航空组织的几场业余级别高尔夫赛,对那些“爱交朋友”的和“不太爱交朋友”的富人球友有了些了解。

  在Nirwana Bali Golf Club打完第一场比赛后,我和女友本想上街尝尝本地水果,哪知被四位热情的广东球友邀去宵夜——当天下午,在上海、北京和广州三城一百三十多位业余级球友的欢迎午宴上,我们在俱乐部有过一面之缘。豪爽的邀请人曹总和黄总是宵夜发起人,这两位球友与其他人一样、领教了Nirwana Bali Golf Club果岭的厉害,一杯巴厘特产啤酒下肚,就滔滔不绝点评起球场的种种难度,“没有一点水平很难打,果岭难度高,通常打80多杆的人,在这里要丢好几个球。”

  我原以为这晚要听足高尔夫的叨唠,没想到,他们很快主动把话题转到了个人打球态度和人生经历。曹总和黄总都从事家具和酒店用品制造业,身价都以亿计数。在国内几乎天天下球场的曹总喝酒很快,说话更直,“我发现,天天去球场打球,生意却越来越好”,他还是那种“打练习场不如下场直接打”的典型案例。黄总则自称“打球不认真”,同伴还“揭发”了他即便打坏了球,也在球场上高高兴兴地跳起舞来。

  这两位白手起家的生意人将高尔夫视为生活中缓解压力和娱乐消遣的方式,也不怎么追求技术,但朋友显然是缺不得的。从2005年开始学球的黄总从没有真正买过会籍,而是跟着朋友们相约去打球,“因为朋友多,(这样)灵活机动,买卡的话,打不了多少场,好像还亏”。到现在,他已陆续打了南方20多家球场,即便买球杆也大多是一试朋友的装备、觉得不错就马上更新。当晚200美元的宵夜是曹总抢着买下的单,“不是因为我有钱,而是我把大家当朋友”。当曹总对着巴厘岛夜空长叹一声的时候,他想和我们聊的是“再过10年的理想”,如何将自己的企业操作上市……而十多年前、他高中毕业后,怀揣四百元人民币从安徽南下深圳,只想找一份有免费工作服、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保安。

  在球场上交纯粹的朋友,确实是不少富人球友的真实想法。黄总就表示从来不和生意场上的人打球,而是和朋友们——家具协会的会员或商学院的同学打球,“按自己性格去做,打球不计较”,和那些朋友在球场上也需要一些“小赌怡情”,他说“一场球睹个3000、5000,可调动情绪,否则一点意义也没有。”通常,输家正可借“难得见上一面”的机会,“请大家吃顿饭,交流感情”。

  这倒令我想起同行的台商简铭钦先生的话,移居上海多年的他从事餐饮业,他认为买高尔夫球场会籍并不重要,“什么朋友在这里打球很重要”。他所在的“新上海高尔夫联谊会”刘勇雄会长在与球场谈价方面极有优势和经验,通常能拿到非常优惠的价格,因此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组成球队便不奇怪,符合能省则省的理财心理。但刘会长表示打高尔夫的人群多半是谨慎低调的处事风格,他的原则是“大家只是好朋友,也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做什么生意。”简铭钦就和刘会长相熟多年,上月刚约了去湖州一新球场打球,但互相并没有生意往来,对他们来说,在球场上建立的高球之谊越纯粹越好。

  巴厘岛同行的五位香港球友也令人深感高球友谊之深厚。第一天比赛结束,他们就辞别了大部队的集体晚餐,约当地香港友人去海鲜烧烤,第三天的自由活动日,他们更搭乘朋友的游艇海钓。最后一日,午餐和晚餐分别约去当地羊肉馆和日本料理。回上海后,他们球队还有慈善主题活动要忙。

  不过,高尔夫球手里也不乏“不爱交朋友”的类型。令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位上海籍男球友,同行球友告诉我,这两位是退休的国企领导,自然与别人没什么交流的意愿,又或许是上了年纪,同团球友排队换登机牌,他们一会儿就往前插队了四、五人,但听说团友自己利用自由活动日打了一家球场,也拉住对方忿忿道,“怎么也不叫上我们”。不过,那位被问话的球友倒也不觉得怎么尴尬,尽管不知道两位的姓氏,但也看出其实两天的比赛下来,这两位球友对新球场可打可不打,正如同他们交朋友的态度,可交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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