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产G30
我看《二十四城记》

  成都

  仅你消逝的一面

  已足以让我荣耀一生

  ——万夏

  24小时内断断续续地将《二十四城记》完整地看完了。还是陈冲演得好。

  当初听说贾樟柯拍这片子,我以为是记录24个城市,说起来真是丢了成都的脸,人家片中华润二十四城楼盘售楼小姐就解释了,古诗中间说的:二十四城芙蓉花,锦官自昔称繁华。

  猪哥在MSN上说:影片展现了产业工人的尊严和自信,我说那是翟永明作为编剧之一的认识,而我惯于发散思维,说得直白一点,我的思维一般会发散到不靠谱的程度。

  片子本身是以420厂作为背景的,简单概括的话,可以理解为片子通过420厂的一组群像图表达了这些年来中国从社会主义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群体和个人的内心变化,而这种变化,在影片中更多的诉诸于一种情感的代价。

  我在片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场景,街边背着行李进城打工的民工队伍,楼道上永远不缺人气的麻将桌,住宅小区狭窄通道两边的杂货店、小商贩,当然,还有并不陌生的420。

  我对420的最初认识来源于我哥,实际上我哥跟420也不靠谱。我哥大学毕业那一年,面临几个分配去向:成都的132、420、611,陕西的阎良(我不晓得代号),于是我知道132是生产飞机的,420是生产飞机发动机的,611是搞飞机研究的,陕西那旮旯太远,我记不得了,若干年后我哥当了大学老师后,我代他去阎良做过一次考察,只见到很多飞机,可能跟132一个性质。

  我哥大学毕业最终分配到132,黄田坝,在成都郊区了,那时候四周都是田坝,能看到牛耕地,我爸去过,从人民公园乘13路公共汽车要坐很长时间;多年以后,我在一个大雾弥漫的上午站在已经城市化的黄田坝,还能依稀透过迷雾中的厂房看到我哥在机器轰鸣的车间工作的场景,那时候我哥早已从社会主义的东方去了资本主义的西方,从天上的飞机整到了地下的汽车。

  我哥在132没呆多久,车间主任说保送研究生去西安交大,永远不可能有我哥的份,大概不是本厂子弟的缘故吧,而我哥先天是个读书考试的料,辞了职,稍一发奋,就免于复试上了北航的研究生。

  我那时候对大型国企很向往,现在想起来有点可笑。成都东郊有不少大型的国有企业,大部分是三线建设那些年建起来的,企业的职工是天南海北汇集过来的,说话口音也南腔北调自成一派,比如420有420的普通话语系(东北腔为主),132有132的普通话语系,我那时候很少出远门,听到普通话就跟自己出了省一样的兴奋,很羡慕人家在成都生活居然可以说普通话,我当时觉得普通话就是一种身份,而我今天,在北京听到陌生人说四川话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但细细想来,我那时的兴奋却也从另一个角度显现了这些大厂与城市的疏离,他们有他们的语言,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他们从出生、上学到工作、结婚,可能都不会摆脱自己所处的那个一应俱全的小社会。

  420的荣耀从什么时候开始减退,我不太清楚,从片中来看,大概是80年代中期,和平年代不打仗了,军品卖不出去,效益开始下滑,很多军工企业都转了民品,132好像是生产一种50型的摩托车,420生产双燕牌冰箱,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没什么钱,还找了当时420的团委书记写条子,厂价买了台冰箱,不过那冰箱确实不好用,压缩机刚过保质期就坏掉了,我后来又花了200多块钱换压缩机,正好把以前省掉的钱又花出去了。

  再后来,420大概还跟容声合作过,还是生产冰箱,我有个侄儿学国际经贸的,前些年分配去了420,记得我当时很诧异:怎么420还没垮吗?我印象中,当年这些红火过的企业都渐渐歇了菜,职工也都下了岗,昔日的骄傲和荣耀在后来四处奔波寻求谋生之路中都消磨殆尽。

  90年代中期,我居住的地方是在一座破产的厂房废墟上建起来的,那时候,我经常站在6楼的阳台上看十来个农民工像蚂蚁一样一点点人工拆卸掉完整的厂房,他们昨天在那幢楼里居住,后天在这幢楼下搭棚,终于有一天,有爆破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新的大楼快出现了。今天,我住所的周边是一座座鳞次栉比的高档漂亮楼盘,越来越少的人知道,他们的脚下曾经是数万产业工人穿衣吃饭谋生的地方,那些厂子,或搬迁或破产或重组,那些工人,或退休或失业或终老。

  我常常去一些历史久远的地方凭吊,破旧的城墙,断落的残垣,一块砖一块石一片瓦一扇门,都有故事,都有传说,有人说我那是悼古伤今,一个迷上怀旧的人是一个正在老去的人,我不做解释,但我知道,从那些变与不变的历史中,可以清晰地照见自己,照见自己在历史中的位置,照见自己在时间中的重量。

  所谓无奈,所谓荣耀,都是不可避免的,也是转瞬即逝的,而那些代价,是我们不得不付出,并将一再付出的。

  附影片中的那些诗情:

  “二十四城芙蓉花,锦官自昔称繁华。”(唐代杜甫或宋人赵忭,我还没完全弄清楚)

  “整个造飞机的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球,劳动则是其中最深的部分。”(欧阳江河)

  “叶子虽然繁多/根茎却只一条/穿过我青春的所有说谎的日子/我在阳光下招摇我的枝叶和花朵/现在我可以枯萎成为真理”——叶芝

  “怪为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红楼梦·葬花词,这一句是给第二代厂花陈冲的,她与一帮中年妇女唱越剧,那个娇媚幽怨的主角并不是她。在她的人生里,她从来没能成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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