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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于轼:中国的房地产和金融业问题最大
作者: 茅于轼     时间: 2011-01-06 11:02:21    来源: [ 观点地产网 ]

各行各业都有问题,汽车业、钢铁业、通讯业、石油业都有问题,但是跟房地产和金融业比起来都算小问题。

  茅于轼:谢谢!刚才听了两位演讲嘉宾的发言有了很多的观点,有一些是针锋相对的,我觉得给大家提供了思考的素材,我们这个会议就是叫观点,我也提出一些观点。

  所谓观点会引起争论了看法使得这个会议很精彩,要不然大家都在说一套官话简直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今天讲的题目是金融业和房地产业,因为首先这个会跟房地产相关,跟金融业也相关。

  我感觉中国行业中间问题最大的两个行业就是房地产和金融行业。我们各行各业都有问题,汽车业、钢铁业、通讯业、石油业都有问题,但是他们的问题跟房地产和金融业比起来都算小问题。所以我就在这个场合下谈谈我对这两个行业的一些分析。

茅于轼

  首先讲讲房地产的问题:我一个观点是房地产分布不公平是人类社会不公平的集中表现。什么意思呢?人类社会好几万年,有各种制度不同的历史阶段,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奴隶社会千千万万不同的人类社会,他们有一个同样的表现就是住房极端的供应水平,表现在最阔气的房、最豪华的房住得人最少、人口最稀;最破烂的房人口入住最高,这是很明显的不公平。

  人口不公平的集中表现也意味着这种不公平恐怕还会持续下去。当然我们也不必失望,我们可以对不公平加以限制、调整。这个是我们可以做到的,这个跟其他方面的不公平是一样的。

  我们不能消灭所有的不公平,消灭所有的不公平对人类是大灾难,必须是一个不平衡的社会。但是这个不平要有一定的限度,不然对这个社会本身就不安定了。

  因为有这样的问题,政府就要出来帮助解决房地产业内的不公平,而且住房是人权的一部分,跟你有没有汽车不一样。人首先要有吃不能饿,要有教育、可以上学,还要就医,没有钱也应该可以就医。

  我们需要满足这个人权,当然政府自己是没有钱的,他的钱是靠大家老百姓出的钱,也就是说我们老百姓大家都同意交税,包括国有资产每个人都有份,没有人挨饿了,接下来就要解决医疗、教育、住房。

  住房不公平我们看看举个例子,大家都北京看故宫,这是皇帝住的地方,这是不公平的极端的例子。在国际上大家看过比尔盖茨的住宅没有,我看过了,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最近印度也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事,印度有一个富豪花了20多亿盖了一个超级豪华的住宅。

  很多的城市都有贫民窟,条件非常差。同样是印度,印度不算是很有钱的国家,竟然也有富豪能盖这么豪华的房子。我们国家在旧社会有没有很豪华的房子?除了皇帝就没有了。就是资本家住的房子也很可怜,蒋介石的别墅我去看过,跟现在比谈不上豪华。

  现在我们不同了,现在住豪宅的还是不少的,这些都是谁在住呢?我感觉不是政治家,而是企业家在住。政治家住的房也不错,但是没有这么豪华。但是现在的豪宅700-800平米,这个差距在整个社会中间都是一样的。

  现在我们政府采取什么办法来缓解住房不公平的问题呢?我知道我们最多的经济适用房,其次有廉租房,现在还有限价房。我觉得这些房有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是有问题的,就所谓的住是人权,人权是解决住的问题,要有地方住,而且这个地方也不能太差了,但是肯定也不可能很好。

  能比你现在住的条件更好一点,现在住的条件按照北京市的规定16、17个人一间房是犯法的。现在很多农民进城找工作,一间房子住十几人,这个条件是不可容忍的。我们提供一个住房能够有三、五个人一间,这样的条件我觉得还可以。而且大家知道这样的房子是没有私人厕所的,全部都是公共厕所。就像过去的筒子楼,一条走廊两边是房间,那个时候连厨房都没有,厨房就在走廊上摆锅灶,厕所是公用的,一间房里面大概住3-4个人。

  我们看看香港的廉租房,虽然我没有去过,但是看我香港的电影,他们廉租房的住户早上上厕所是排队的,这就说明也是没有厕所的。当然如果我们钱很多,我们可以建好一点,但是我们的钱跟香港比差远了,香港的人均GDP是我们的四五倍,我们怎么可能建廉租房有厕所?而且建筑成本越高,能解决的问题越少,那么多人等着要房子,你盖的很高标准的房子其他人就没有房子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我还是主张廉租房应该是简陋的,应该是没有私人厕所的。等到将来国力强大了、钱多了,我们可以盖好一点点的廉租房。

  有人说我是歧视穷人,到底是歧视还是优惠穷人呢?我觉得是优惠不是歧视。市场是一个不平的分配,这样才能让人有动力,如果大家都一样,资本灾难就来了。

  现在很多人抱一个公平的理想希望消除一切的不平,这个思想是会造成巨大危害的。不光我们有这样的教训,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教训,我们对不平应该是限制,而不是消灭。

  我觉得比廉租房更好的政策是补贴,因为集中建立一批廉租房,第一每个人上班的地方不一样,而住的地方在一个地方肯定上班不方便。

  第二廉租房都是一样格式化、标准化,当你人口变了你还住在这个地方,或者你的收入提高了想稍微改善一点也不行,就是这个房子。或者说工作地点变了,就绑住这个人死在廉租房里面了,所以我主张给钱让他自己找房子去住。

  开发商可以根据这个要求开发一点简陋的房,这个道理很简单,市场能够配制的资源效率是最高的,所以廉租房破坏了房地产的市场。房地产市场最好不要破坏,开发商会根据需要建各式各样的房子,适应不同人的需要,他们会在合适的地方建合适的房子。

  经济适用房错了,为什么呢?它把政府的义务搞错了,政府有义务让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最起码的住的条件,政府没有义务满足一些人对房产的占有欲望。不但想住还想占有,这不是政府的义务。

  政府的义务是满足他有地方住,而不是满足他的占有欲。占有欲也没有错,你可以占有汽车、钻戒,你只要有钱就可以了。你如果没有钱想让政府帮你满足是不可能的。何况经济适用房有没有受损失呢?如果没有人受损失就天上掉下来一个房子了,这都是消耗的钱建设出来的,所以不可能没有人受损失。

  受损失的有的是郊区的农民,政府用地价把他的土地买下来了,政府拿它去盖经济适用房就不合理了。也有时候政府用了农民的土地,那这个土地去便宜了某些人,我觉得完全讲不通。更何况我们的经济适用放出了很多的腐败案例。有钱有势的人有了得便宜的机会,我觉得经济适用房赶紧停下来,廉租房可以鼓励,但是更好地是给住房补贴。

  当然住房补贴是也有困难,不知道给谁。但是廉租房你也是不知道给谁,困难差不多,只能想办法解决。

  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房价非常地高,从经济学来看,无非是需求高供不应求了。所以房价要从两方面分析。首先看一下供给方面:住房的供给不足房价就高了,为什么供给不足?

  比较一下,这些年汽车的价格不断上升,十几年前两辆车就可以买房,现在十辆也买不起房子了,差价非常大。主要原因是供给不足。

  汽车没有供给不足,房子供给不足,土地供给不足。土地为什么贵了?是不是中国政府没有土地了,不是的!我们还有很多可用的土地,但是受到限制了。农用地不许可转变成开发地,为了粮食安全有了18亿亩农用地红线的规定,任何农用地转变成开发地都是不许可的。

  在我看这个政策完全错了,粮食安全我们要的是粮食不是土地。我们要的是单产而不是土地。我们解决粮食问题的办法不是限制耕地,而是提高亩产量。在前几年我们设计了红线是21亿亩,现在是18亿亩,很多人着急,说保护土地的政策失败了。我觉得不对,应该高兴。一块农用地永远是种粮食最好,这完全讲不过去,一块地干什么用要看当地的位置。有的要修高速公路,这就看你这块地的具体位置了。

  我今天这个观点,这个错误的认识造成国民经济巨大的损失,而且也造成腐败。土地转换用途要审批,审批就有腐败的机会了。

  从需求来讲,大家手里有很多的钱,不怕房子贵。需求为什么那么高?一个是国家经济增长很高,每年GDP10%的增长。第二我们的消费少,这在全世界是少有的,我们的储蓄率在全世界是远远超过他们的。大家都存了很多的钱,没有花掉。第三分配财富不公平,富人多,穷人少。因此富人的财富增加远远超过10%的速度,他们的钱非常多,他们也花不完,有很多的剩余的钱,这些钱就拿来买房子了。但是这些多出来的钱能不能做别的呢?这就涉及到金融业了。

  如果不能提供大家的投资机会,有钱也没有办法,只能存银行,拿负利息。设想一下如果有机会赚10%的回报,我想很多人都不想买房子了,如果能赚20%的回报就没有人买房子了,都拿去赚钱去了。

  事实上我们有这个机会,我们的民间借贷的利息是超过20%,这个我很清楚。所以我说金融业没有效率就是低利率,高利率30%的利息同时存在,说明金融业没有效果,没有本事把大家存钱的利润提高做民间借贷。

  这是一个房地产价格这么高的根本原因,资金配制不当,资金配制是谁在起作用?是金融业务起作用。起什么作用?就是把用项低的钱调到用项高的地方去花。

  我们还有一个看法,不仅仅是看法,还写在法律里头。金融业如何赚钱?把效率低的地方提升到效率高的地方。

  我问过学金融业专业的同学,金融业创不创造财富,他说创造财富。怎么创造财富呢?他说我们把钱借给了好的项目,项目能赚钱就是创造财富。这个不对,这是项目创造的财富,不是金融业的财富。金融业绩创造财富就是把效率低的钱掉到效率高的地方,这是金融业创造财富的原因。

  金融业里面没有生产,做银行的保险、股票,他们工作的对象就是计算里的符号、数字,因此他们是不创造财富的。如果不创造财富他们又赚了这么多钱,那他就是剥削了别人的。

  到底创不创造财富?我认为是创造的。我们对这点到现在还是有很错误的看法,认为你没有生产劳动赚这么多钱就是剥削。就好象在80年代国家有法律没有生产劳动靠买卖赚钱就是犯罪。现在这一条没有了,但是金融业里面还保留这一条,刑法里面有一条说转贷获利的方法就是犯罪,整个把金融业看错了。

  金融业就是干这个事的,就是这样创造财富的。现在由于我们的金融业缺乏效率,有很多这样的机会没有利用,现在有一个人出来了,我来利用这个社会提高利用价值创造财富,他说我们的是犯罪。

  谈到对高利贷的看法,大家都说高利谈怎么怎么坏,是割人的肉。高利贷好不好?不好!但是为什么会形成高利贷?就是中间的供给和需求造成的。

  所以解决高利贷的问题恰好是让大家都去放高利贷,一个好的金融市场就是要起到这个作用,我们国家恰好是金融业非常有效率,所以民间借贷有巨大的赚钱的机会。

  这就是联系到整个房地产和金融业。现在房地产巨大的风险就是泡沫。有人问我2011年我最担心的问题是什么?我说我担心的就是房地产泡沫。其实这个想法至少三年以前就有了。

  房地产业内的朋友最讨厌我说房地产有泡沫,但是我还是要说。现在房地产行业内的朋友自己都在说有泡沫了。

  这个泡沫的结果有两个:一个是马上消化掉,消化不掉就是二个结果破裂。我看这个泡沫比例非常可怕,这么大的泡沫消化不消化得掉,消化恐怕要五年、八年的时间,这个时间里头不破裂的可能很低。

  我很担心这个迟早有发生,因为消化不了就要破裂,破裂之后破坏力非常大。我们看看日本、台湾,还有香港也有过这样的问题。特别是日本和台湾,我到台湾去我朋友说你们要特别注意台湾的房地产泡沫。这些问题是值得我们关注的问题。

  我就谈这些,如果有不同意见欢迎他们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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